2017年7月27日

蝕本旅行團





我在Mostar住的旅館叫David Hostel,抵步時獲奉上材料十足的熱湯連麵包一碗。那天我連飛機和巴士坐足廿四小時,拖着筋疲力竭的身軀來到,被這碗熱湯弄得心頭暖暖。那天我倦得沒吃晚飯便睡了,翌日餓着起床,旅館早餐竟然是老闆炮製的菠菜千層麵!

Lonely Planet推介Mostar附近三個小鎮和一個瀑布,交通極之不便,只能參加旅館的本地團。旅館老闆連朋友開着兩輛車,載着七個背囊友出發。老闆渴望訴說內戰歷史,於是在行程上加料,帶我們看當年南斯拉夫軍事的基地和塞爾維亞炸斷古橋的地方。

老闆的朋友長住奧地利,間中回來波斯尼亞放假,於是這兩位導遊名義上在帶團工作,實際上是自己聯誼作樂。我們去Kravice瀑布游水,兩位中佬明明來過許多次,卻比初到貴境的背囊友更興奮,不斷輪流表演跳水,互相比較誰的姿勢更漂亮。

兩位導遊享受到不顧時間,我們都換好衣服,他們繼續光着上身曬太陽。三十歐元的本地遊,老闆陪着上山下海,還有任飲任食的午餐,全程玩足十二個鐘。老闆朋友認為這個價錢會蝕本,但老闆堅持這樣帶團很快樂。我在whatsapp跟荷蘭仔說,這是我住過最慷慨的旅館。

旅館名為David Hostel:http://www.hosteldavid.com/index.php/en/

2017年7月26日

Don't Forget





旅館老闆的爸爸是基督徒,媽媽是回教徒,波斯尼亞不同信仰的人本來共平共處,直到一九九二年宣布從南斯拉夫獨立出去,結果信奉回教的波斯尼亞人遭信奉東正教又親南斯拉夫的塞爾維亞人屠殺。他上戰場那年才廿幾歲,腿斷了兩次。

這場內戰打了三年,最終死了廿萬人,二百萬人淪為難民。Mostar古城如今是旅遊景點,但一街之隔卻是在內戰時炸得稀巴爛的酒店,有些建築仍見子彈痕跡。我走進附近的回教人墳場,墓碑的主人翁都是後生仔,幾乎都是死於一九九三年。

這天七個背囊友參加本地團,由老闆跟他的朋友開兩輛車去。他的朋友在戰時只得六歲,好運跟着父母逃難到奧地利。老闆的英文爛得很,卻很努力跟我們訴說這場痛苦不堪的往事,包括本來相安無事的鄰居好友,在內戰時忽然互相仇殺。

有人說這是一場宗教戰爭,我卻要怪罪大魔頭米諾舍維奇,他主張令塞爾維亞成為民族大國,令支持大一統的塞爾維亞人仇恨爭取獨立的波斯尼亞人和克羅地亞人。民族主義是世上最令人嘔心的東西,可憐今天香港人卻活在共產黨的民族主義統治中。


2017年7月25日

歐洲回教國





我在Mostar遇上第一個背囊友,是一個只得十九歲的荷蘭妹,人生第一次去旅行,天真無邪問我以前來過歐洲沒有,以為我沒聽過她住的荷蘭城市。我們在旅館喝湯,忽然傳來清真寺的誦經聲,她說:「這是回教國家嗎?我人生第一次啊!」

Mostar有逾四成回教徒,鎮上有幾座回教寺。附近的Blagaj是回教徒的朝聖地,懸崖之下的洞穴流出清溪,旁邊有個建於十六世紀的回教蘇菲派修道院。有對情侶在下流划艇,男友不斷把艇撞石撞岸,要我們的旅館老闆救駕。

老闆跟兒子一起打理我住過最慷慨的旅館,到步那天的Welcome Drink竟然包括湯和麵包,翌日早上吃的是波菜千層麵,再翌日的奄烈早餐極之巨型,都是老闆自己一手炮製。旅館的本地團去郊外幾個景點,老闆做司機兼導遊,提起內戰歷史便慷慨激昂,雖然我只聽懂他五成英文。

這兒四周都是鄂圖曼帝國的影子,Pocitelj是建於那時的堡壘小鎮,山下建於十六世紀的清真寺在內戰時慘遭破壞,戰後才重修如此。我們爬到山上的堡壘,看着山下明媚風光,老闆每次提起內戰,最愛說的一句話是:「我至今不明白這場仗打來幹麼。」


2017年7月24日

石橋之城





我記得中三那年日子難過,先是家驅逝世,繼而我爸肝癌過身,那年電視新聞經常播着塞爾維亞攻打波斯尼亞的畫面,後來鄭秀文唱首《薩拉熱窩的羅密歐與朱麗葉》,我就記住波斯尼亞的首都叫薩拉熱窩。這回我要遊巴爾幹半島,先從波斯尼亞古城Mostar開始。

我由香港坐飛機轉巴士坐足廿四小時,黃昏終於抵達這個古城。明明筋疲力竭,還是跑了出街,沿着河邊的石卵路走,沿途時而屹立清真寺,這兒最出名的景點是建於十六世紀的古橋Stari Most,橋上擠滿人群,要看人從廿一高的橋上跳河。

古橋捱過意軍在二戰時佔領,卻捱不過自己人的炮彈。今天巴爾幹半島諸多國家以前是南斯拉夫,到九十年代初聯邦自宣布獨立,互相干戈。一九九三年,波斯里亞的回教徒與基督徒聯手抵擋完塞爾維亞,竟然自己人又打起來,炸毀了這條古橋。

最後國際協助波斯尼亞重建古橋,如今古橋總是人山人海,四周都是餐廳和紀念品店。我第一晚拖着疲倦身軀看人跳水,翌日清晨再遊古橋時冷冷清清,我終於有精力影相拍片。話說之前為蘋果果籽寫了幾篇旅遊稿,這次奉命包辦拍片,真是刺激新挑戰。

2017年7月23日

迫爆古城





我十一年前去完克羅地亞念念不忘,覺得古城Dubrovnik靚到爆,這個博誌右上角的貓與教堂照片正是拍於這兒。幾年前追Game of the Thrones,發現氣勢磅礡的城牆來自這兒,於是我一直好想舊地重遊。剛巧芬蘭航空有這條航線,我決定由這兒開始巴爾幹行程。

誰知Game of the Thrones令古城升價十倍,床位一晚竟要四十歐元。我從機場坐巴士出城,大海飄着一艘艘巨型郵輪,我暗叫一句「大檸樂」,如此小城焉能容下所有遊客。果然由踏入城門一刻已擠塞,遊客魚貫爬上城牆,遊人密得像遊行。

當年Dubrovnik不算是遊客熱點,甚至沒有青年旅館,當地大媽在長途巴士站打躉,向到步的遊客出租家裡房間。當年城牆只有小貓三四隻,人人獨霸古城蒼茫氣派。都說旅行必須趁早,不要等到像敍利亞一樣炸到稀巴爛還未去,也不要像Dubrovnik一樣升價十倍才來。

我在古城流連兩個鐘已覺夠皮,決定坐巴士過境到波斯尼亞城市Mostar。由古城到巴士總站還得坐程巴士,擠得像繁忙時間坐地鐵一樣,一群意大利人在車上喧嘩吵鬧鐘,我罕有不願用意大利搭訕。我終於跳上往波斯尼亞的巴士,尋找還未淪陷的漂亮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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