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9月29日

喱士小鎮





歐洲遊客去塞浦路斯多為陽光與海灘,我們在內陸玩了幾天都人煙稀少,但一到海邊不遠處的小鎮Lefkara便是另一番光景。我們的車子在村口給一個男人攔截,聲稱前路太窄要在他的店前泊車,其實是要我們光顧他的銀器店。我們仨絕非好騙的豬仔,黑口黑面跨過店門便不留情面走了。

我對紀念品店一向無甚興趣,反而阿淳間中在家裡裁縫織布,但在這個第一次看見大陸遊客的小鎮上,她也沒有意欲八卦布匹價錢。Lonely Planet說這兒有間全塞浦路斯最可愛的咖啡店,是一整棟粉白牆、天藍門的精緻建築,誰知居然串到只有周末和假日才開門,我們又摸門釘了。

我們一如以往去鑽小巷,石春路上長滿藤蔓植物,巷子深處是小小的粉藍木門。有時看見老婦坐在門外勾喱士布,某家銀器店貼上兩代同堂的照片。我們在咖啡店點杯凍飲消暑,門外卻在轟隆轟隆的整路聲。大家說起此程最喜歡的景點,不約而同挑了由婆婆引路去空無一人的壁畫教堂

我們每天行程十分滿豐,但Adam做了一個星期司機很累,大家舟車勞頓也很費勁,其實大半精力都給烈日耗盡,大熱天時去旅行就有這個難題。我們笑言旅行比返工更攰,但說來底以後仍然只會這般旅行,因為只得吃喝玩樂的消費旅行太過無聊,這回看的景點真是令我滿足到不得了。

2018年9月28日

杯葛強權





北面的Nicosia屬於北塞浦路斯土耳其共和國,但世上也只有土耳其一個國家承認。我們在北面的清真寺跟意大利人聚舊後順道參觀。這個用了七十八年興建的哥德式教堂,到十六世紀鄂圖曼帝國入侵時改建成清真寺,裡面的古樸蒼然石柱都給塗上雪白的水泥,真是大煞風景。

這邊最好看的是Arabahmet區,窄窄的小路兩邊是鄂圖曼時期的兩層小屋,精緻的門窗如今都複修好了,連陽台的顏色也悅目過人。馬路上泊了一輛小巧古董車,並肩經過的姊妹花還會跟我說Hello。這兒的郵箱居然還有英國皇家標誌,Adam證實刻着英皇佐治五世的名字縮寫。

這區本來屬於亞美尼亞人的地區,附近的亞美尼亞教堂如今空無一人,但加建的拱形基座有型得很。我們走進以前讓駱駝商旅留宿的驛站時驚喜萬分,四邊的石建築保存極好,中間的庭園成了咖啡店,半空掛着一個個三角布塊,樓上的紀念品店周日休息,否則應該更加熱鬧。

北面的Nicosia用的是土耳其幣,我們懷疑提款機也只供應土耳其幣,咖啡店的歐元兌換率極低,我們邊行邊討論土耳其那位獨裁總統。話說在塞浦路斯第一晚,我和Adam不約而同說要杯葛人家推介的以色列餐廳,這天大家由北面過境回塞浦路斯一刻,我說:「終於回到文明了。」

對,獨裁就是野蠻,強權就應杯葛,只盼國際有種起而抗衡中共。




2018年9月27日

有緣的鄉里



今年一月在黎巴嫩認識兩個意大利人,他們把帶我去一個連Lonely Planet都沒介紹的雕塑村是我那次旅程最難忘的一天。我跟他們在Facebook做了朋友,才曉得其中一個是考古學家,經常跑到阿富汗、利比亞等地方考察歷史遺址。如果我要請人帶我去旅行,天下間應該只有 他一個。

我在塞浦路斯第三天才曉得他竟然也在這裡,只是我們的旅遊路線相反無法會合,直至我們某一天都在Nicosia出現,約好在綠線北面的清真寺見面。我們入住旅館後便走去過境,即由南面的塞浦路斯共和國走到北塞浦路斯土耳其共和國,海關職員在簡陋的關口看看我們的護照便可。

Nicosia所有景點都在關口附近,我們走十分鐘路便到清真寺,意大利人笑意盈盈跟我擁抱,上次跟他同行的遊伴也在一起,大家對於如此重遇已覺驚喜萬分,誰知說下去才曉得他們跟我坐同一班機從羅馬飛來,但大家在機上沒有發現對方,結果一落機便往相反的方向旅遊。

但更驚人的是,我們一個鐘前入住的公寓正是他們今早退房的公寓,他們的車子這刻泊在我們的車子旁邊。他們跟我閒聊幾句便要開車回Pafos,以趕翌日一早的Ryanair機回羅馬。我和Adam和阿淳逛完清真寺去咖啡店,又遇上他們正在埋單,我們大笑問對方:「其實你在跟蹤我嗎?」

2018年9月26日

分裂的首都






塞浦路斯的首都Nicosia在地圖上看像朵雪花,因為圍繞它的城牆是一個十一角形。塞浦路斯到六十年代才獨立成國,但島上的希臘人和土耳其人勢成水火,後來聯合國維和部隊畫下一條「綠線」:十一角形的雪花裡,北面五個角為土耳其區,南面五個角為希臘區,餘下一角則由聯合國接管。

這條綠線之南正是眾所周知的塞浦路斯,如今古城既有麥當勞也有家鄉雞。當年威尼斯人在這兒築了宏偉的城門,但最終抵擋不了兇狠的鄂圖曼帝國。鄂圖曼帝國佔領之後即大開殺戒,再展開了三百多年的殘暴統治。曾血流成河的城門如今是表演場地,在這兒看歌劇應該很有feel。

我們在山上享受了三天清涼,一到城市只覺酷熱難受,五點便收隊回家煮飯仔。 我和阿淳等到晚上光顧土耳其浴室,看着兩個按摩師從水桶撈出濕漉漉的紗巾,在兩個俄羅斯胖女人背上撥出萬千肥皂泡,在熱煙蒸薰的浴室裡按摩。我和阿淳沒有一早預訂服務,唯有互相替對方背脊磨砂。

我們翌日跑到Chrysaliniotissa區,二十世紀建成的大宅漂亮不已,只是多年來因戰火淪為廢墟,如今有藝術家將大宅便成工作室,家家戶戶門外還掛了宜家家私的產品目錄。雖然星期日的商店餐廳關門大吉,慶幸兩位遊伴跟我志趣相當,只在這個荒廢地區亂鑽已經十分享受。


2018年9月25日

山人生活





九月的塞浦路斯酷熱無比,久居挪威的Adam曬一會便神情呆滯。我們住在中部山區Troödos兩晚,就算大白天仍有點清涼。我們一早開車去盛產玫瑰花水的小鎮,據說女人要在晨曦初現便採花,四百朵玫瑰只換來兩升的枚瑰水,故玫瑰花水護膚產品都珍貴無比,我幫Manna買了玫瑰花精油。

某個小鎮這周舉行蜜糖節,一眾蜂農在教堂後面擺攤檔,所有蜜糖任試唔嬲,也有用蜜糖做的芝麻糖,我們買了一包用作沿途小食。阿淳買了一支薰衣草水,婆婆送她一包熏衣草乾包。話說我晨早起來做好意粉沙律,大家坐在教堂外的陰涼處野餐,這樣的山區體驗太美好。

我們開車去行全國最高的山、海拔二千米的Mt Olympus,見識一棵五百年的黑松樹。這條山路既無花也沒草,除了茂密大樹之外都是光禿禿的石路,最戇居的是這條山路聲稱圍繞高山,我們行極卻不見山頂蹤影,後來才曉得因為山路位處千七米,我們跟山頂近在咫尺反而看不見。

Adam和阿淳因在港大地質系讀書而結緣,跟兩個地質學家行山與別不同,他們看見零星反光的大石,跟我解釋那是發光的礦物叫輝石,看見任何奇奇怪怪的石頭,又會佇足討論一下。我們回程討論起英國皇家學會剛發現的伽俐略密函,跟乜都識的人去旅行,時間總是好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