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月5日

告別一折機票





話說我由澳洲飛往紐西蘭時要出示回程機票, 便在墨爾本機場即場訂張一月初回港的一折機票,才發現空姐Lin的一折機票名額由一月起已給別人,我不想買正價機票的話便要趕在今年回港。我重新計劃 行程,預早一天從西岸坐一折內陸機到基督城,翌日再坐一折國泰機飛回香港。

基督城唯一吸引我的景點是地震博物館,不過我走了一圈又覺得展品麻麻。二零一一年,基督城發生六點三級地震,建築物瞬間倒塌,近二百人死亡。 今天街頭仍見地震陰影,許多建築物要用支架撐起,博物館商店售賣劫後餘生的回憶錄和照片集,令我想起幼時讀的〈唐山大地震〉。

佛教徒常要思維世事無常,生命會在地震一刻消逝,富翁也會忽然頃家蕩產。我算算手指,由三年前擁有一折機票開始,我去了二十一個新國家,還不計出出入入意大利、荷蘭和澳洲。我連Lin很少用的紐西蘭航空、斯里蘭卡航空和澳洲航空的一折機票都用過,她曾笑我是One World通。

一折機票對我最大的意義,是讓我飛去加拿大、澳洲這些我本來不感興趣的國家去跟好友聚舊。有沒有一折機票我仍會旅行,但恃住一折機票便去得更密,因為我一直緊記這只是臨時的優惠,今天雖然有一點不捨得,但更覺得很自豪,因為我這三年來將一折機發揮得淋漓盡致。

我想做人也一樣,擁有時要好好珍惜,到失去時不單不會難過,還因為你曾將它發揚光大而不枉此生。感激曾經給我一折機票的Lin和可愛表妹。

2019年1月4日

與非洲人遊峽谷





西岸小鎮有個好出名景點Hokitikia Gorge,根據Lonely Planet說有個藍得難以想像的湖泊,問題是沒有公共交通到達,我一直十五十六不知去不去好,但反正我在冰川小鎮等極不見雨停,乾脆坐兩個鐘巴士先到Hokitika小鎮,不單出奇意料地沒有落雨,遊客中心居然還在星期日開門,職員為我報了一個狹谷團。

咖啡店鄰桌的瑞士佬走來搭訕,他打算用單車環遊紐西蘭兩個月,但一個月後才知路 途艱辛,於是租了車子完成餘下旅程。他本來是跨國公司的高層,但不肯執行公司指令大裁員,寧願放棄廿萬歐元退休金劈炮走人。他含情脈脈叫我不如跟他遊南島,但我要趕在除夕回港,唯有作罷。

狹谷團的搞手是一個中年女司機,說要先去接兩個遊客再一起去狹谷,我一問之下才曉得他們來自非洲國家波扎那!原來兩位黑人幾年前來紐西蘭讀完牙醫便定居起來,趁聖誕節便來南島旅行,他們聽說我去過波扎那更是目瞪口呆,其中一位不斷問我香港回歸後是否冇晒自由。

我們從停車場走進狹谷之中,長長的吊橋掛在蔚藍的湖泊之上,行人路的盡頭是一大堆亂石,我一馬當先爬到最遠的石頭,招呼黑人牙醫朋友做我的模特兒,原來他們連三腳架也自備好了,於是我們在湖邊互拍又自拍。末了司機姨姨把我送到Hokitika機場,我由此坐了半個鐘飛機到Christchurch。

2019年1月3日

冰川行





我一擲千金訂好Fox Glacier最受歡迎的活動Heli Hike,即是坐直昇機上到山腰行冰川,誰知等我出發那天不停下雨,還多虧我是獨行俠才能候補之後幾個只餘一人位置的團。我無所事事便在咖啡店睇書,奈何始終無法跟太陽伯伯重遇,唯有參加一個不用天晴也可出發的行山團。

於紐西蘭出世的日本籍導遊在這兒工作才幾年,已經見證着這條可憐冰川愈縮愈細。最陰公是由於冰川逐漸融化,水土流失的山頭如牽一髮動全身,山上不斷丟下會壓死人的大石,路牌提示路人不許停步。導遊說起前方兩年前還是一條通往冰川的路,如今已被一堆大石碎石掩蓋。

這位日本導遊不單英語了得,最重要是對我這個地理盲也解釋得一清二楚。由於紐西蘭南島的雪山太近海洋,積雪沒來得及融掉便都積壓成冰,而且整個海岸線的降雨量極高,一年有六成的Heli Hike團因落雨取消,他說:「這個團取消幾乎是正常,真要超級超級好運才能成團。」

這天的冰川給大霧霧罩,誰知等我們落山時回頭眺望,明明灰暗的天空愈見蔚藍。導遊先生說他們的公司在冰川上還有露營工具,試過全團人上到冰川後狂風暴雨,直昇機無法把大家接回,結果要在冰川露宿一宵,我興奮說:「我下次回來要校準時間,令自己上到去落唔返來,可以在冰川上過夜。」

2019年1月2日

明信片風景





紐西蘭南島西面整條海岸叫West Coast,沿途幾個小鎮明明算是相近,居然只有一間公司每天提供一班巴士,於是你早上到了一個小鎮,花半天逛完這兒的景點,卻要等第二天再坐巴士往下個鎮。鎮與鎮之間的公路無法接收電話網絡,幾乎就是與世隔絕,紐西蘭這種堅持原始頗令人佩服。

我由Queenstown坐八個鐘巴士往Fox Glacier小鎮,來自馬來西亞的職員兩年前來打工旅遊後便不想回家。她為我打通電話召了一位司機伯伯,伯伯載我到六公里外的名湖Lake Matheson。夏天的紐西蘭晚上九點才天黑,但我一到下午四、五點總覺得時間無多,連午餐也不吃便衝去遊湖。

Lake Matheson在一個森林之內,遊客穿越森林繞着湖泊走,沿途路牌介紹各種奇花異草和紐西蘭的海產。你最初只能從樹影之間窺探湖泊面貌,直到走上木橋忽然豁然開朗,蔚藍的湖泊靜靜地守在雪山之前,平靜的湖面映照着藍天白雲的倒影,難怪這兒是紐西蘭明信片常見的風景。

橋上有些明明似是嬉皮士的後生仔,居然跟我一樣陶醉得不言不語,十幾個人靜靜坐在橋上看風景,靜得雀仔飛過也聽得見,這個情景足足維持了二十分鐘。一片白雲一直雪山的巔峰,等司機伯伯兩個鐘後接我回家逐漸消散,結果我連回家的路上都在賞雪山,紐西蘭真是靚到冇人有。

2019年1月1日

紐西蘭針山





Queentsown有條好出名的Ben Lomond行山徑,同房奧地利妹說自己行了十一個鐘才完,我捨難取易坐纜車上山腰開始。四周的山巒又綠又紫,鮮艷的滑翔降傘徐徐而下,我一邊行一邊轉頭賞風景,因為背後是蔚藍一片的湖泊。雖然香港也有很多巍峨高山,但總是不及外國的雪山壯觀。

走了一會看見三個男人在修路,香港的地盤工只有學歷低的大叔幹,但外國的白領藍領薪水差不多,阿橋曾跟我說挪威的工程師與貨車司機人工相差無幾。這三位修路工人都是三十出頭的靚仔,各自踩了爬山單車上來開工。幾頭山羊在旁好奇看着,好像生怕人家踩入自己地盤。

話說我兩年前行完危地馬拉火山才開始享受行山,這回頭個半鐘的山路倒是輕鬆,我看着maps.me以為多走半個鐘便到頂,誰知路牌說登頂還要一個鐘,我抬頭望才看見那個斜得驚人的山頂,根本就是香港針山的一倍距離,而且沿途崎嶇無比,我還生怕給石頭絆倒要護好相機。

前方有個美國仔一邊行一邊回頭看我,最後乾脆停下來跟我招手吹水,行山這回事有個伴確實更有動力,我有時想縮沙又給他拉着往上爬。我沿途看見的登山客不多,一直恐怕自己要 獨個兒落山,誰知登頂後才發現更多行山友,比我更早來到山頂欣賞無限風光在險峰。